“去年看账户还绿着，今年居然帮我赚钱了！”2022年首批试水个人养老金基金的投资者程乐，用账户变化勾勒出这一养老投资品类的“转折曲线”。
曾被业内调侃“业绩上不来、规模长不大”的个人养老金基金，今年正以“双增”姿态重回大众视野。Wind数据显示，截至10月17日，剔除年内新品后，养老基金Y份额年内平均回报为15.46%，绝大多数产品收涨，多只指数型产品涨幅超40%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长期业绩修复：2022年底成立的132只产品中，96%的累计收益为正，早期投资者正陆续走出浮亏阴影。但热闹背后“叫好不叫座”的困局犹存，超半数产品规模不足1000万元，年内4只产品因规模不达标被迫清盘，还有6只正面临成立3年规模达标“大考”。
当“业绩回暖”遇上“认知不足、体验待优”等核心痛点，个人养老金基金要真正“叫好又叫座”，还需跨过几道坎？
从“绿多红少”到“全员向暖”
自2022年个人养老金基金政策落地以来，这类专为养老设计的基金曾面临“叫好不叫座”的尴尬：部分产品因市场波动短期亏损，投资者持观望态度；规模增长缓慢，不少产品规模不足千万元。
今年以来，个人养老金基金市场风向有所转变。Wind数据显示，截至10月17日，除今年成立的产品外，280只已有数据的养老基金Y份额产品近乎全员上涨，仅一只产品微跌0.77%，年内平均回报率已经增至15.46%，较二季度末的3.12%有明显提升。
其中，8只产品的年内回报超过40%，大多为被动指数型基金。区间业绩最高的为天弘中证科创创业50ETF联接Y，年内累计上涨46.37%；易方达、鹏扬、华夏基金等旗下的中证科创创业50ETF联接Y紧随其后，区间业绩在44.94%及以上。
国泰民安养老2040三年Y是业绩前十中唯一一只混合型FOF基金，年初至今的累计回报为43.1%。此外，聚焦创业板、科创板方向的主题产品也表现亮眼，多数收益率突破30%。即便是年内新成立的20只产品，也已有华夏创业板ETF联接Y、财通资管康恒平衡养老目标三年持有Y等实现20%以上的回报。
长期业绩“翻红”的产品数量也显著增加。在2022年11月至12月成立的132只养老基金Y份额产品中，自成立以来收益率为正的产品数量从去年底的70只增至127只，占比超过96%；这些产品的区间平均收益率也同步转正，从-0.48%增至11.58%。
以国泰民安养老2040三年Y为例，该产品自2022年11月成立以来至去年底的区间回报仍为负数（-0.19%），而截至今年10月17日的累计回报已经达到42.83%，不仅收复了前期“失地”，收益率还在首批产品中居首。类似的“由亏转盈”剧情，还在另外56只“同期生”中上演。
即便此前亏损幅度较大的产品，业绩也已出现明显修复。去年底时，首批产品中仍有7只累计跌幅超10%，其中表现最差的跌幅达17.71%；而目前跌幅最多的为华夏福源养老目标日期2045三年持有Y，自2022年11月成立至今累计跌幅为6.05%。
这种普遍性的业绩回升，意味着早期布局的投资者前期承受的市场波动已逐步转化为收益，陆续迎来“回本甚至盈利”的转折点。
南方基金FOF投资部总经理李文良对第一财经分析称，从短期看，在权益资产上行期，含权比例较高的Y份额或表现相对更优。“由于Y份额的含权比例普遍高于其他品种，因此受权益资产的影响较大，从中长期看，能更好地捕捉经济增长、上市公司利润成长的成果。”
业绩回暖直接带动了规模增长。Wind数据显示，截至二季度末，个人养老金基金Y份额总规模达到124.05亿元，较去年底增加了35.65%。业内普遍预计，随着三季度业绩向好态势延续，Y份额整体规模有望进一步攀升。
“不叫座”难题仍存
“我应该是2022年首批买产品的（投资者），当时想先存着也挺好的，顺便支持朋友工作。没想到开始定投就一路下跌，最多的时候亏了20%多，没料到今年市场回暖，（产品）居然回本了，现在还赚了近2000元！”作为亲历市场起伏的投资者之一，程乐的遭遇颇有些代表性。
在感受业绩回升的同时，程乐也注意到，个人养老金基金的“货架”越来越丰富。最新发布的《个人养老金基金名录》显示，截至今年三季度末，纳入名录的个人养老金基金增至300只以上，较二季度末新增8只，包括5只指数增强基金、2只FOF、1只ETF联接基金。
招商基金资深策略分析师田悦认为，个人养老金制度实施以来，已形成“政策引导+市场运作”的成熟框架，产品供给与投资者基础显著扩容。从初期单一FOF扩展至指数基金，满足了多元风险偏好。
目前，个人养老金基金的管理机构已达63家，从产品数量来看，易方达基金以25只居前，华夏基金、南方基金分别以22只、16只紧随其后；此外，广发基金等7家机构均超过10只。
规模端同样呈现“强者恒强”。Wind数据显示，今年二季度末，超过10亿元的仅有华夏、易方达、兴证全球、中欧以及工银瑞信基金等5家机构，占总量的56%。而这些机构的年内吸金量均超过2亿元，合计贡献15.7亿元增量。
尽管市场呈现积极变化，但“叫好”背后的“叫座”难题仍未彻底破解。据第一财经统计，二季度末，养老基金Y份额的平均规模仍不足5000万元。规模低于1000万元的产品甚至多达153只，占比超过一半。
与此同时，已有部分产品因规模不足而清盘。去年，鹏华长乐稳健养老一年Y、创金合信添福平衡养老目标三年持有Y等2只产品，均因基金资产净值达不到要求而触发自动清盘条件。今年前三季度，类似情况已经再添4例。
部分业绩亮眼的产品也难逃规模困局。例如，华安积极养老目标五年持有Y虽然还在三季度的《个人养老金基金名录》中，但该产品9月29日进入清算程序。数据显示，该产品近一年的累计回报为29.49%，二季度末的规模不到25万元，不同份额的合计规模不足5000万元。
还有15只2022年成立的发起式养老FOF规模不足2亿元，其中6只产品拥有Y类份额。这也意味着，这些产品将在今年四季度面临“规模达标大考”，若届时仍未突破2亿元，“清盘潮”或进一步蔓延。
如何破局？
第一财经从业内多方了解到，目前有部分满足相关资质的机构仍未布局这类养老产品，原因是尚未找到适配的资金承接方，加上渠道意愿并不强。同时，也有已布局的基金公司人士透露，这类产品的持续营销难度较大，推广效率有限，但作为长期战略品种仍会尽力予以维护。
对于当前投资者参与意愿不强的现象，田悦分析认为，核心问题在于“认知+体验”双重不足。一方面，投资者对养老投资的长期价值认知不深，多数认为“产品复杂”，混淆“养老”与“保本”的概念，同时易受短期市场波动影响；二是开户后缴费、领取的灵活性有待提升，降低了参与动力。
“投资者买入养老金产品，主要目的在于保值增值，无法接受亏损尤其是大幅亏损。”一名银行系基金人士在与记者交流时表示，此前投资者刚尝试了这类新鲜产品，结果遇到业绩亏损，自然会影响信心，所以痛点还是在于如何让投资者重新信任和接受。
李文良补充，当前个人养老金的开户数已经不少，但实际入金规模相对还不大，而且在实际的个人养老金账户中的投资，高含权比例的公募基金Y份额占比也不高。“随着权益资产中长期潜力的逐渐体现，Y份额有望为养老资金提供长期投资管理服务。”
如何让个人养老金基金从“量增”走向“质升”？业内给出了多维度建议。
“养老目标FOF在养老投资领域扮演的角色越发重要。与传统公募产品相比，FOF仍属于相对年轻的产品，现阶段既面对挑战也面对机遇，但我们认为它的发展仍然具有较大潜力。”兴证全球基金养老金管理部总监林国怀表示。
“个人养老金天然具备长期属性，是典型的中长期资金，在投研方面，对于这类资金的管理需要站在更加长期的视角，挖掘并投资于中长期真正有价值的资产。”在林国怀看来，个人养老投资是FOF的重要使命之一，公募基金公司需要把养老投资业务提升到一定的战略高度。
在产品层面，林国怀表示，养老目标基金需要更加重视持有运营，需要投资者持续的资金投入，基金公司应该在产品设计上更加强调长期投资，在销售端也需要与渠道联动，推动长期和定投的持续营销模式。
李文良认为，还需要进一步加大对公募基金Y份额的支持力度，同时也需要基金公司走进更多企事业单位，向其员工面对面地实地进行个人养老金和Y份额的介绍。
田悦则建议，可以加强场景化投教，将养老投资嵌入生命周期（如购房、教育规划），提升账户使用频率；简化开户流程（如“一键开户+自动缴存”），强化收益可视化。此外，还可以推出适配不同职业（如灵活就业者）、风险偏好的目标日期/风险基金，提升精准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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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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